海外聲音巡禮特輯|維也納篇:音響,究竟能離真正的現場多近?
海外聲音巡禮特輯|維也納篇
這趟去維也納以前,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問題:
當音響做到一個極致,它究竟可以離真正的現場有多近?
我拉小提琴很多年,後來也進入音響的世界。
所以對我來說,聲音好不好,不只是解析度、低頻、音場這些條件。
我更想知道的是:
真正的樂器、真正的空間、真正的演奏,最後透過音響重播時,到底還能留下多少?
也因為這個原因,這次到維也納,我沒有只把行程放在音響展。
我也去了維也納國家歌劇院、金色大廳。
我想先重新聽一次真正的現場,再回到音響展裡,聽現在最頂尖的系統。
—
在音響展以前,我先去了維也納國家歌劇院聽歌劇《卡門》。
那次的位置其實很遠,所以在樂團開始演奏以前,我本來沒有對聲音有太大的期待。
可是樂團第一個聲音出來的瞬間,我立刻被那個音色吸引住了。
以前聽一些很好的古典錄音,有時候會覺得那個音色太漂亮,甚至會懷疑是不是錄音做了很多修飾。
可是到了現場才發現,
原來真正好的樂團,聲音本來就可以這麼好聽。
只是當它被錄下來,再透過音響重播之後,究竟還剩下多少,是另外一件事。
—
後來,我去了維也納金色大廳。
那次聽的是 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。
我在那裡很直接的一個感受是:
整個金色大廳的聲音,很像一把老琴所發出來的聲音。
這跟我在其他國家的音樂廳聽到的感受不太一樣。
而在布拉姆斯第四號裡,我也第一次很明顯地感受到:
交響樂的低頻,原來可以有這麼巨大的能量。
而且那個能量是很自然的。
它跟音響裡低音單體發出來的低頻不太一樣。
像大提琴、低音大提琴、定音鼓,在真正該有能量的時候,那個震撼感不是單純「低頻很多」,而是整個樂團一起形成一股很完整的力量。
我覺得金色大廳很特別的一點就是:
每一個樂器都可以很清楚地分離出來,但同時又有整個樂團聚在一起的能量。
你可以知道大提琴在哪裡、低音大提琴在哪裡、定音鼓從哪裡進來,每個聲部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層次。
可是當真正需要能量的段落來的時候,這些樂器又會聚在一起。
有分離度,但又不會散。
有層次,但最後還是聚在一起。
這也是我覺得音響非常難做到的地方。
音響可以把樂器分得很清楚,也可以做出很深、很有量感的低頻。
但要同時做到每個樂器都清楚,又在該有能量的時候整個聚在一起,形成那種自然的震撼感,我覺得非常困難。
—
那一次,我也剛好坐了兩個不同的位置。
坐在比較後面的時候,我覺得整體的聲音有點像在聽真空管系統。
高頻沒有那麼多空氣感,整個樂團的聲音比較融合。
但當我換到 第五排左側 的時候,感受馬上不一樣。
距離樂團近了,我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首席的小提琴聲,甚至連一些很細微的擦弦聲都聽得到。
這讓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:
同一個音樂廳、同一首曲目,只是換了一個座位,聽到的聲音就已經很不一樣。
坐在後面,聽到的是整體。
坐在前面,會更清楚地聽到樂器本身的細節。
而這兩個,全部都是真正的現場。
—
這也讓我開始重新思考:
我們平常很常說,
「這套音響很像現場。」
但到底是哪一個位置的現場?
是坐在第五排,可以聽到首席細微擦弦聲的現場?
還是坐在後面,整個樂團與音樂廳融合在一起的現場?
現場本身其實就不是只有一種聲音。
不同的位置,感受到的東西就會不同。
所以當我們說音響要「還原現場」的時候,
到底是在還原什麼?
這是我這次到維也納之後,一直在想的問題。
—
也很巧。
就在我重新整理這趟旅程的時候,
明天 9 月 17 日,台北國家音樂廳剛好也會演出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。
所以我很想再去聽一次。
同樣一首作品,
從維也納金色大廳,到台北國家音樂廳,
我想知道自己會聽到什麼不一樣的東西。
也想看看,當腦中已經有了金色大廳的聲音記憶之後,再聽同一首曲目,我會注意到什麼。
—
而帶著這些現場的聲音記憶回到音響展之後,
有兩個系統讓我特別想繼續研究。
一個是 FM Acoustics。
另一個是 Western Electric。
它們來自完全不同的時代,也有完全不同的聲音方向。
接下來,我會把這兩個部分分開整理。
包括我在 FM 展間和創辦人的實際對談,以及我在 Western Electric 展間真正聽到的聲音。
這趟旅程對我來說,不只是去看了一次音響展。
更像是把真正的現場、現代 High-End Audio,以及將近百年前的聲音系統,放在同一段時間裡重新聽了一次。
而最後留下來的問題反而更多:
我們到底想從音響裡,聽見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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