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音響巡禮特輯|東京篇:在 Dynamic Audio 5555,我第一次明白音響也是一種文化
海外音響巡禮特輯|東京篇
在 Dynamic Audio 5555,我第一次明白:音響不只是器材,而是一種文化
2025 年 11 月,我參加了東京 Dynamic Audio 5555 所舉辦的
第 45 回「Marathon Audition(マラソン試聴会)」。
這是一場我至今仍印象非常深刻的試聽活動。
但真正改變我對音響想法的,其實不是試聽會本身。
而是在那之前,我第一次走進了 Dynamic Audio 555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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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棟七層樓的音響店
Dynamic Audio 5555 位在東京秋葉原。
第一次走進一樓時,放眼望去幾乎都是音響配件。
我當時的第一個反應其實很普通:
「喔,好像就是另一間 Audio Union。」
直到我走進電梯。
才發現——
這間音響店竟然有七層樓。
而電梯樓層介紹最上面寫著:
Ultra High-End。
光看到這幾個字,我就直接按了七樓。
想看看日本人所謂的「Ultra High-End」,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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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本以為,頂級音響就是更貴的器材
進到七樓試聽空間時,我其實有點意外。
因為眼前看到的品牌,並不是什麼神祕到從來沒看過的東西。
Esoteric、B&W、Sonus faber……
這些都是平常在高階音響市場裡已經會接觸到的品牌。
我甚至在心裡想:
「這麼大一間音響店,最頂樓就只是這些嗎?」
直到我注意到一個名字:
H.A.L.

當時的我甚至一度以為 H.A.L. 是某個特殊的日本喇叭品牌。
後來才真正知道,H.A.L. 並不是喇叭品牌。
它是 Hi-End Audio Laboratory 的縮寫,也就是「高階音響實驗室」。
而七樓 H.A.L. 的核心人物,就是:
川又利明(Toshiaki Kawamata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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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套,我覺得「很好,但就這樣」
那天第一套聽到的是 B&W 800 d3。
搭配的並不是什麼誇張昂貴的擴大機,而是一套相對平價的 Marantz。
我坐下來聽了一陣子。
第一個感覺是:
定位很好。
人聲的位置、樂器的位置、左右的分離,都非常清楚。
但除此之外,我當時並沒有太大的震撼。
就是一套「很正確」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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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套,卻把我原本對日本音響的印象全部推翻
真正讓我停下來的,是第二套系統。
日本 HIRO Acoustic Laboratory喇叭,搭配整套旗艦Esoteric 訊源、前級與後級。
當川又播放他平常用來測試系統的音樂時,我突然發現:
這跟我原本理解的日本音響,完全不一樣。

過去我對許多日本器材的印象,是細膩、精準、乾淨。
但有時候也會覺得聲音比較薄。
小編制很好聽,可是一旦音樂進入很大的動態,好像就少了一點重量、能量與張力。
可是眼前這套系統完全不是這樣。
它依然有日本系統非常細緻、講究秩序的一面,
但同時又有規模、有能量、有層次。
最重要的是 ⸻
它有一種非常「日本」的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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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一套音響好到某個程度,會讓你開始喜歡一個國家的音樂
我開始把一些平常不一定會主動聽的日本音樂放進去。
結果發生了一件以前沒有想過的事情。
我開始覺得:
日本音樂怎麼這麼美?
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⸻
原來一套音響如果做到一個程度,
它甚至可以讓你開始理解一個國家的音樂。
以前我們常常會說:
我喜歡什麼品牌。
我喜歡什麼聲底。
我喜歡暖一點、厚一點,還是解析高一點。
但是那一天開始,我慢慢有了另外一個角度。
也許真正做到極致的音響,本來就不應該全部長成同一種聲音。
就像不同的國家,有不同的語言、建築、料理與音樂。
義大利有義大利的浪漫,
德國有德國的秩序,
日本也有日本對於細節、空間與留白的理解。
音響做到最後,也許不是消滅這些個性。
而是把這些文化背後的美感完整地表現出來。
因為說到底——
音響終究只是為了播放音樂而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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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當我播放自己熟悉的音樂,我又開始覺得少了什麼
聽完日本音樂後,我開始換回自己熟悉的曲目。

Chris Botti 在 Boston Symphony Hall 與 Yo-Yo Ma 合作的錄音,
一些歐美流行音樂,還有 Michael Jackson。
這時候我心裡突然冒出另外一個感覺。
這套系統還是非常精準。非常漂亮。
很多地方甚至可以說接近「完美」。
但是……好像少了一點靈魂。
至少不是我心裡熟悉的那種美感。
就在我腦中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,
原本坐在試聽室外辦公空間的川又,突然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講太多,只是幫我換了一條電源線。
然後重新播放,我愣住了。
因為剛剛那種「太過精準」的感覺突然變了。
聲音開始有了我熟悉的重量、情緒與流動感。
那些音樂突然回到了我心裡認識的樣子。
那一刻我印象非常深。
因為我開始意識到:
他隔著一扇門,就已經知道裡面的聲音少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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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那一天,我重新理解了「皇帝位」
後來我跟川又聊起一個音響玩家非常常談的問題:
皇帝位。
玩音響的人都知道,兩支喇叭與聆聽位置往往會形成一個最理想的 Sweet Spot。
坐在那裡,定位最好、音場最完整、高中低頻最平衡。
但那一天,我突然想到:
如果我們去真正的音樂廳呢?
音樂廳當然也有票價比較昂貴、聲音特別好的位置。
可是你不會因為坐偏了五個位子,
小提琴突然失去音色,低音提琴突然不見,
整個樂團就不能聽了。
真正好的聲音,應該先讓整個空間成立。
所以我開始在 H.A.L. 的房間裡走動。
往左。往右。站起來。
甚至離開原本的聆聽位置。
我發現很有趣:
雖然中央皇帝位依然是最完整的,
但離開那張椅子之後,音樂並沒有立刻崩掉。
前面仍然像存在著一個舞台。
整體的音色與能量關係仍然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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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音場不只有前後左右,還有「高低」
當我重新坐回中央位置時,
另外一件事情出現了。
我以前理解音場,大多是在想:
左、右。前、後。
深度。定位。
但是那天播放 Boston Symphony Hall 的錄音時,我第一次非常明顯地感覺到——
聲音還有高度。
我不只是知道大提琴在哪裡、小提琴在哪裡。
甚至可以感覺到那個空間向上延伸。
彷彿可以感受到音樂廳天花板的高度,
以及聲音往上方空間散開,再慢慢消失的感覺。
原來所謂的「音場」不是一張平面的照片。
真正的音場,是立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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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我才明白,川又一直在追求的是「餘韻」
回來之後,我開始找川又過去談聲音的資料。
我才發現,他有一個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觀念:
餘韻。
他談的不是單純「細節越多越好」。
而是:
當一個音符結束之後,最後那一點非常微小的能量,是怎麼慢慢消失的?
如果尾端的聲音消失得太快,空間也跟著消失。
音場會變小,音樂失去呼吸,
樂器彼此之間也失去了空氣。
這讓我開始理解為什麼當時在 H.A.L. 聽到的聲音,會有那麼完整的空間感。
因為真正重要的資訊,
不一定是:
「我聽到鋼琴家的手指了。」
「我聽到椅子的聲音了。」
「這裡有一個以前沒聽到的小細節。」
而是⸻
所有這些微小資訊,有沒有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音樂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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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套音響真正的聲音,從來不只來自器材
川又另一個讓我非常認同的地方,是他對「房間」的重視。
因為如果房間本身不是一把可靠的尺,
你要怎麼公平判斷器材?
所以我後來慢慢理解:
H.A.L. 真正厲害的地方,從來不只是它裡面放了多少昂貴器材。
而是把:
器材
+電源
+線材
+音響架
+聲學
+擺位
+調整
+選曲
全部當成同一件事情。
最後形成的,
才叫做「聲音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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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趟東京,改變了我看音響的方式
回頭看,那次去 Dynamic Audio 5555 對我最大的影響,
並不是讓我多認識了一個品牌,也不是讓我知道哪一套器材比較貴。
反而是讓我慢慢放下:
「哪一個品牌最好?」
這個問題。
以前看到一套器材,
我可能會先看品牌、價錢、規格,
然後很快地把它分類成:
這是我喜歡的。這不是我喜歡的。
但這次之後,我開始問另一個問題:
「這套系統,究竟想讓我聽見什麼?」
因為真正好的音響,不一定要全部變成同一種聲音。
有些系統讓你感受到歌手的溫度,
有些讓你看見錄音空間,
有些讓你感受到巨大的動態,
有些則讓你第一次理解,一個國家如何看待音樂。